
回想一九九一年九月的一個晚上,我與一班好友相約下班後到西貢「遊車河」。我帶著疲倦的身軀駕著我的電單車去,相信是精神不集中的關係令車子失控了,在道路上忽然惑到眼前一黑‥‥迷糊中發現自己身在急症室。這時候我感到冰冷和疲倦,接下來又一次昏迷。其後,我在深切治療部渡過了迷糊的三天,便轉去做接駁脊骨的手術,除了肉眼所見的外傷,我還感覺到痛苦的內傷;不知不覺間又給轉回病房了。
睜眼一看,才發現自己身上已連接很多喉管及儀器,連隨感覺到的又是一陣一陣的痛楚、疲倦及不知所措的無奈,最震憾的倒是發現連日來的疲倦使我提不了腿‥‥醫生亦在此時給了我一個訊息‥‥原來我的T7-T8脊骨已斷開,所以導致下半身的活動能力失去。雖然當時並未及時理解什麼是T7-T8,但只知道我的身體已作出極大的改變,一個令我感到睛天霹靂及迷惘的改變,心裡不其然有一股酸溜溜的感覺,悲傷得難以用紙筆來形容。

在醫院渡過的首三個月,我不斷叫自己接受這個現實,看見身旁的家人、朋友、護士和醫生,每天也不辭勞苦地照顧我,使我更堅強,因我明白我不可放棄自己,令身旁為我曾經付出過、關心過我的人失望。不知不覺我已臥床半年,身體亦已漸漸康復,我深切地期待下床的一刻,但護士們卻拒絕了我這個要求,原因是我的脊部因長期臥床,受壓關係導致損傷,不宜活動。為了可儘快下床,家人悉心照顧,使我兩個月後便可下床活動。
這些難熬的日子,使我更有毅力地鍛練輪椅的使用技巧.及勤於作物理治療。在醫院裡所渡過的十個月光景終於過去,我深切地感覺到親情及健康的可貴,亦明白惜眼前的一切,有生之年應盡意外是隨時會發生,人們應珍量作一些對自己及社會有益的事,不應虛渡生命。

我懷著期待以久的心情回到家裡,很多事情又再重新適應;由過輪椅、過床及家中一瑣碎的東西也需重新學習。可能是家裡的空間比較狹窄,及雜物較多,促使輪椅的活動空間更少。在家裡的生活亦只能局限於睡覺、用膳及看電視,變得比從前更乏味,亦感到自己變得更頹廢及渺少。
直至我接觸到一些復康機構,生活才開始有點孌化;我和一些比我情況更嚴重的傷健人士一同當義工,範圍包括探訪、義務服務及分享等。在這時候我漸漸再次融入這個社會,與此同時,我亦為了減少與家人的磨擦和負擔,便申請了一間公屋單位,希望藉此可以令自已更獨立。
但當我獨自生活的峙侯,才發現又有一個新考驗了。原來坐在輪椅所能做到事真的不多,家中大小事務的困難也要一一的面對和克服,畢竟這仍是一個新開始,令我可重新生活起來。

後來我為著要自己的身體更健康.便學習一些運動去鍛鍊體格,曾嘗試射箭、網球及手槍等,但礙於自己的身體狀況比較遜色,這幾項活動雖可增進體能,但仍比較困難和難有進步。
終於在一九九六年有機會接觸到「輪椅劍擊」運動,初我只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去練習,後來經過兩年的艱苦訓練,終於可以代表香港出賽,能夠有這機會,我感到很高興,也更努力地練習。
亦有幸於世界錦標賽奪得第一名,這榮譽給我更大的確定,使自己知道在這社會中再一次得到肯定。而在比賽過程中,我可以得到更大的自信和決心,可以更成它a克服身體上及技巧上的困難。

至於現在,我除了運動員的角色外,還在輪椅劍擊訓練班中擔任訓練員一職,繼續推廣有關活動,我亦在空閒的時間中,到一些復康人士機構作義工服務。對我而言,人生是充滿挑戰的,假如可以面對挑戰,勇敢面對及克服的話,說不定或可以得到回報;但假如我們放棄就連回報的機會也會失去。
直到現在為止,我仍會為著自己的人生努力,亦希望可替別人的生命添上一些色彩;因我領悟到「人們對我有期望,就不要令人失望,雖然努力不代表一定有成果,但不努力就一定沒有成果。」
鍾定程得獎記錄
- 1998年 世界傷殘人士劍擊比賽 重劍組 冠軍; 花劍組 亞軍
- 2000年 澳洲悉尼傷殘人士奧運會 重劍組 亞軍; 花劍組 亞軍
- 2001年
- 匈牙利世界輪椅劍擊比賽 重劍組 季軍; 花劍組 冠軍
- 第五屆(2001)香港再生會主辦 「十大再生勇士」獲獎者
- 2002年 匈牙利世界輪椅劍擊比賽 花劍組 亞軍
